捻金麒麟鸾凤袍表达“服章礼制”，金线刺绣宾达利礼服演绎奥斯曼式奢华，纺金纱丽舞动热带季风……成都博物馆于12月初面向公众免费开放的年度特展：“金线——从北非到东亚的黄金服饰风尚”携200余件珍贵展品隆重登场。

      该展览穿越3000年历史，横跨亚非欧文明，从考古、文化、技术工艺到围观面料，全方位展示黄金与服饰文化的交相辉映，是全球巡展的首站，也是中国的唯一一站，让观众细观织金无远弗届的魅力，体会人类磅礴文明中的金色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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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日起，根据观众朋友的重点提问，我们将用40期策展人系列导览短片，

带你读懂“金线”展！

01 艺术永恒  打造极致金线工艺

      黄金以其接近太阳的颜色，象征光明、永恒、至高无上。《说文解字》解释黄金为“五金之首”，久埋地下也不会产生锈斑蚀痕，千锤百炼也不会损耗变轻。金线有赖黄金的稳定性，能够将服饰的使用期、保存期无限延长。武则天存世的唯一一件绣裙便因为金线的理化性质，在千年后仍旧华美如新。黄金让服饰的功能性、礼节性和艺术性体现到了极致。

      金线是服饰材料中集“奢华感”“工艺复杂度”和“文化价值”为一体的顶级代表之一。显微镜下，科学家发现法门寺地宫蹙金绣实物，其手工捻金线平均仅0.1毫米，最细的地方仅0.06毫米，比头发丝还细。05后非遗爱好者陈川学习金线工艺时发现，所用到的金箔片薄度仅0.1微米，比呼吸还轻，鼻息稍重一点就吹跑了，此外，金线的反射光让眼睛备受折磨。不独中国，土耳其的宾达利长袍，每一米金线需匠人手工捻制两小时；欧洲人先把银箔片镀金，覆盖在肠衣薄膜上，剪成细条后再缠绕在亚麻芯线上……

宾达利礼服

19世纪

产自土耳其

法国凯布朗利博物馆藏

      工艺有多繁难，成品便有多惊艳，正因此，杜甫的“蹙金孔雀银麒麟”、温庭筠的“凤凰相对盘金缕”寥寥数字均给后人无穷的迤逦之想。终于，在满载着千年风尘的蹙金、盘金织物前，通过展览，历史和现实得以对话，文学和艺术能够唱和。

鸱（chī）鸟形金饰片

春秋(前770—前476年)

甘肃省博物馆藏

02 丝路为桥  金线织物大放异彩

      从展览中，我们似乎得以一窥丝绸之路价值的吉光片羽——在其沿线及辐射覆盖地区，文化的交流一直绵延不绝。沿着它，当黄金赴东、丝绸向西，拜占庭、波斯掌握了蚕桑技术，一根金线让各民族服饰经纬鎏光，丝路两端同时开启了一场相互影响的华服盛宴，串起了文明的互促与共荣。

      以中国为师，波斯开始自产丝绸，形成了纹样风格鲜明、织造技艺独特的织锦，传回中国后被称为“波斯锦”；中国匠人又用波斯“环”（团窠联珠）装中原“兽”、中亚“纹”搭中国“意”，更有了风靡一时、流芳千年的“陵阳公样”。

      展品中，中西合璧、多元杂糅的例子比比皆是：“翼马纹锦”是波斯艺术与中国丝绸文化交流的实例；唐代“团窠对兽纹夹联珠对鸟纹半臂”中，陵阳公纹样结合了粟特的胭脂虫染色；青海出土的“人物纹锦残片”里，希腊的太阳神手势犹如佛教“禅定印”……

团窠对兽纹夹联珠对鸟纹半臂

唐(618-907年)

征集

成都博物馆藏

      多样文明是世界的本色，而多样性只有在持续的交流中才能够发生。得益于频繁、大量的商贸往来和人口流动，面料由常见的亚麻、羊毛增加了丝绸、棉布、呢绒，工艺有了缂丝、妆花、刺绣、镶嵌等，此外纹样、服装形制、剪裁手法史无前例的丰富起来，这些都为金线服饰大放异彩奠定了基础。

婚礼服装

19世纪

产自埃及开罗

法国国家凯布朗利博物馆藏

03 身上历史   服饰讲述真实日常

      当安达卢西亚妇女把一种灿烂耀眼的镀金金属线带到阿尔及尔，当地人认为它能驱邪，欣然将之用到上衣的刺绣中，由于穿者既有穆斯林又有犹太女性，它被视为一种跨宗教文化的服饰。展柜里，这一件格利拉上衣和4件背心呈现“百搭款”的松弛，工作、居家、出游多种场合都能胜任。

格利拉上衣

19世纪初—20世纪初

产自阿尔及利亚阿尔及尔

法国凯布朗利博物馆藏

      据马可·波罗记述，元代的南京、镇江、苏州等出现大量生产纳石失（织金锦）的工坊，后者以金银线做主体，异于唐宋色彩综合的艺术风格。由彩到金再到金、彩辉映，这种织造技术对明清流行的缎织物的产生具有重要意义。展品中“翼兽纹织金锦靴套”便采用纳石失，既承袭唐、宋、辽、金的织金底蕴，又融汇中亚、西亚的技艺与审美。

      18 世纪，突尼斯女性开启了“混搭风”，将土耳其的卡夫坦长袍与西班牙的灯笼裤结合在一起，辅以本地金线刺绣的紧身胸衣——这种“多元身份”服装时尚或许也方便了婚礼礼服的搭配。透过展品可以遥想婚礼的盛大场面：直筒长袍庄重，开襟连衣裙典雅，束腰外衣惬意舒服，短上衣+灯笼裤喜庆热闹。

展厅图 第一单元第三组 突尼斯

      社会向前，服饰的变化务实而灵活，它始于舒适、敬于审美、成于价值；通过一套套穿在身上的历史，通过绵密针脚的细节，人们得以窥见被宏大叙事遮蔽的真实日常。

      黄金与丝绸的交汇如同世界连接的纽带，也见证了丝绸之路的开放、包容、创新活力，后者不仅是商品通道，也是全方面的文化桥梁，许倬云先生认为，以整体性视角看待丝绸之路，它反映了自然环境、政治制度、经济模式等多重因素的互动，是人类文明交流的缩影。

      在与法国四大国立博物馆之一的凯布朗立国家博物馆联合办展的过程中，成都博物馆立足世界文明窗口的定位，以全球化的眼光、跨地域的丰富展品，让人们看到农耕文明、草原文明、海洋文明有着上千年广泛而深刻的联系，织金织品就是其真实生动的表达。金线为缕、互鉴为桥，织金的精彩方兴未艾，在生活化、仪式感的使用场景中，在设计师的国际化路线里，它传之不朽、光艳照世。

撰稿：王立 

来源：中国艺术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