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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

2026-11-13

看展 | 当瓷器开始“说话”

  一枚几厘米大小的陶瓷徽章上,

  一名戴镣铐的人物呈跪姿,其四周环绕着一句简单却有力的追问——

  “难道我不是一个人,不是你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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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奴隶制徽章

斯塔福德郡伊特鲁里亚

约1787年

碧玉细炻器配鎏金金属

夏洛特·施赖伯夫人捐赠

维多利亚与艾尔伯特博物馆藏

  18世纪下半叶的英国,关于奴隶贸易的争论正酣。随着工业化生产与公共舆论的兴起,陶瓷艺术也日益成为参与社会议题、开展大众政治动员的物质载体。这枚小小的徽章,便是其中的一例。它出现在集会中,尺寸虽小,却让这句追问被更多人看见。

  成都博物馆正在展出的「窑火中的艺术匠心:V&A博物馆珍藏威基伍德陶瓷」特展中,这枚约1787年的徽章陈列于展柜之中。

01 图像的由来

  1787年,废除奴隶贸易协会在伦敦成立。彼时,跨大西洋奴隶贸易正值鼎盛,它维系着美洲种植园经济,也为英国制糖、棉纺与包括陶瓷在内的日用品工业创造了巨大市场。1772年的萨默塞特案是这一论争的重要节点:英国法庭裁定,奴隶主不能强行将已被带到英格兰的非洲奴隶詹姆斯·萨默塞特遣返殖民地。“人身占有是否合法”成为公共论争的焦点。而废奴主义者面对的,是盘根错节的既得利益集团,以及反复拉锯长达二十年的会议博弈。直到1807年,废除奴隶贸易法案才得以通过。

  威基伍德对社会议题十分敏锐,与废奴运动往来紧密,并和议会领袖威廉·威尔伯福斯保持往来。1787年,协会委托他以平面印章图案制作徽章。首批500余枚碧玉细炻器徽章,以蓝色胎体搭配白色人物浮雕,交予废奴运动领袖托马斯·克拉克森,在集会上广泛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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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批碧玉细炻器徽章

(图片来源于网络,非本次展出展品)

02 从集会到跨洋废奴运动的物质纽带

 「窑火中的艺术匠心:V&A博物馆珍藏威基伍德陶瓷」

  支持废奴运动的女士们将其制成手镯,或别在发间,绅士们则将其镶嵌在鼻烟盒盖上。徽章由此成为可以随身携带的立场宣言。克拉克森后来写道:“时尚通常追逐琐碎之物,这一次却难得地服务于正义、人道与自由的事业。”一枚小小的陶瓷片,就这样成了立场的载体。

  1788年,威基伍德致信时任宾夕法尼亚废奴协会主席的富兰克林,并寄去一批徽章。他在信中表示,很高兴能与富兰克林共同投身于这一伟大而崇高的事业。富兰克林回信道,他深信这枚徽章的效果足以媲美最出色的宣传册。这批徽章就这样渡过大西洋,成为连接英美废奴运动的物质纽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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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杰明·富兰克林(1706—1790)肖像徽章

斯塔福德郡伊特鲁里亚

约1790年

碧玉细炻器

维多利亚与艾尔伯特博物馆威基伍德收藏

03 从陶瓷徽章到时代缩影

  这些徽章采用的是威基伍德最具代表性的材料之一——碧玉细炻器。它由高温烧成,胎体完全玻化。装饰通常是白色浮雕,以独立模具翻制后贴塑,可以切割、抛光,恰好再现了古代浮雕宝石的视觉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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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奴隶制徽章的石膏模具

(图片来源于网络,非本次展出展品)

  模具翻制,意味着图案可以反复复制。18世纪的欧洲热衷肖像艺术,当时的陶瓷肖像徽章大多先以蜡在石板上塑成原型,翻制石膏模,再压印陶土烧成,一个形象就这样被批量复制。王室成员、哲学家、科学家、政要……最受热议的人物,都曾变成一枚枚小巧的陶瓷头像。可复制的陶瓷,由此被赋予公共舆论载体的功能。陶瓷艺术始终与时代脉搏同步跳动,是社会风尚变迁的物质见证,也是一个时代的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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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特王后肖像徽章

斯塔福德郡伊特鲁里亚

1780年

碧玉细炻器配鎏金铜

维多利亚与艾尔伯特博物馆威基伍德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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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首相小威廉·皮特(1759—1806)肖像徽章

斯塔福德郡伊特鲁里亚

1785年

碧玉细炻器

维多利亚与艾尔伯特博物馆威基伍德收藏

右:天文学家弗雷德里克·威廉·赫歇尔爵士

(1738—1822)

肖像徽章

斯塔福德郡伊特鲁里亚

约1780年

碧玉细炻器

维多利亚与艾尔伯特博物馆威基伍德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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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奥诺雷·加布里埃尔·里凯蒂(1749—1791)肖像徽章

斯塔福德郡伊特鲁里亚

约1790年

碧玉细炻器

维多利亚与艾尔伯特博物馆威基伍德收藏

右:路易十六(1754—1793)肖像徽章

斯塔福德郡伊特鲁里亚

1774—1793年

碧玉细炻器

维多利亚与艾尔伯特博物馆威基伍德收藏

  走进成都博物馆,看看这枚小小的徽章,也看看这些瓷器还藏着多少“说话”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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